“付费实习”，你听说过吗？
对，就是上班不拿钱还倒贴钱！
花1到3万，就可以通过中介机构进名企实习一个月；要是名气再大一些，比如美国顶级投行的实习机会，甚至得花14万。一个月的时间，学生在不走人事流程的远程实习里，除了获得一些网上都能查到的学习资料，就是完成“导师”派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任务，比如简单的EXCEL表的复制粘贴。这些所谓的“导师”，有的可能利用了公司的职权，打着有“内推”机会的旗号，有的甚至连信息都可能是假的。其实早在2020年底，财经杂志就出了一篇历时两个月卧底得来的独家调查《谁在编织大学生付费实习暗网？》，文章中揭露了付费实习的种种怪相。在过去的两年，应届生的就业环境日趋恶劣，想必这条灰色的产业链也一定水涨船高。中介骗学生，学生骗雇主，内线骗企业，你骗我，我骗你，骗来骗去都是在骗自己。在《财经杂志》的调查中，中介机构的顾问跟由记者扮演的学生说：“虽然不是正式实习，但也有价值，你们去看看那些来自小城市的，没有好学历背景的学生们，他们需要提升背景，去接触、了解大公司，我们只是给他们提供这样的机会。”
中介机构觉得自己没问题：“要不是我，就凭你这学历，连工作都找不到！”学生也觉得自己没问题：“别人都这么做，我要是不这么做就输在了起跑线！”而那些所谓的大厂“导师”则认为：“我只不过在做份兼职，挣点儿零花钱。”这个怪圈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问题，但我觉得这里面问题大了。那些省吃俭用送孩子去上大学的家长怎么办？他们不就是为了让孩子有个好的未来吗？结果毕业以后还要“付费上班”？在另一份报道中，一个学生给中介机构交了14万，他家里是上海开奶茶店的，疫情期间几个月都没开业。14万是他们一家半年才能赚回的钱。而这14万最终买到的是一份假简历，和一堆“网上都有免费资源”的行业课。能掏得起14万的家庭，最起码还能参与这样的骗局，而普通人家的孩子呢？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当勤勤恳恳走正道的老实孩子不被看见，而花钱走捷径的人却不断被“嘉奖”，越来越多的人就会放弃踏踏实实走正道， 这个社会的信任成本就会不断增加。作为企业，我们现在招初级岗位都是不做背景调查的，因为犯不上。但如果越来越多的实习甚至工作经历都是假的，那未来说不定初级岗也要做背调。招人、用人的成本不断增加，企业也就更不愿意招人，年轻人的就业前景也就会更艰难。所以说，这场骗局最后的受害者是我们每一个人，但我认为受害最深的还是那些花钱买实习的学生。因为当你习惯于花钱买捷径，你就再也不会相信凭自己可以趟出一条路。捷径？其实是更不自信
20多年前，我大学毕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校，烂的不能再烂的专业，唯一好的是，我们那个年代学校还包分配。只不过用人单位只想要男的不想要女的。最后学校争取了半天，人家才勉强答应招一个男的可以搭我一个女的。我气死了！我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又不是残次品，为什么要买一送一被搭着走？于是我把递到眼前的铁饭碗一踢，去了我大四实习的一家台企做销售助理，天天跟着老板跑客户，月薪800。钱虽不多，也没有铁饭碗，但就是那份靠自己能找到饭碗的自信，让我有勇气在之后的人生中不断尝试。也让我的自信在每一次尝试中得以不断加强。在这个过程中，每一次挫折只会在我的自信上留一个小小的疤痕，慢慢的它就会自愈，而且自愈之后，反而越发的皮实。最重要的是，这让我越来越相信自己在每一件事情上的判断，无论是找工作还是找老公。而那些靠花钱买实习进入大厂的人在工作中遇到困难，一定会更容易陷入“我行吗？我是不是不行啊？”的自我怀疑。因为那种买来的经验不过是建立在“空中楼阁”的安全感，并不是真实的，反而会加剧一个人的自我怀疑。让一个人陷入因为不敢尝试，所以没有经验，所以无法获得下一个尝试的机会，最后索性躺平、摆烂的死循环。如此算来，这花钱买的哪里是成功的捷径，分明是通往自我怀疑的捷径吧？我们都想跟这个世界要一些确定性，但现实是，越是好的东西越不确定。只有不断地和世界过招，才能慢慢掌握驾驭这种不确定的能力。其实，这种“装修门面”的做法不是从实习才开始的，从申请大学就开始了。据说现在北京上海的留学中介最贵的高达80万！这些费用里相当一部分花在了“背景提升”——为了应对国外一流大学对学习成绩之外学生个人经历和课外活动的要求。这些课外活动可以是各种竞赛，也可以是自己参加的体育、艺术活动，或者在学校里或学校外的志愿者活动。但现实是，在应试教育的大背景下，不是孩子不想做这些事儿，是他们连功课都应付不过来。就算是做了，也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做的，根本没有自己的思考，所以写文书的时候也写不出什么所以然。结果就是：你负责读书考试，家长负责花钱帮你做背景提升和文书写作。花钱之后，背景倒是有了提升，但能力呢？自信呢？对自己和对世界的认知呢？这些获得有效提升了吗？《奇葩说》中陈铭说过这么一句话：“只要人生中有捷径，捷径很快就成了唯一的路。”我儿子去年寒假找了份在平价时装店卖衣服的工作。一开始他特别高兴，心想一小时17美金，每周干两次就能实现“零花钱自由”了啊！结果上班以后才发现，除了卖衣服，叠衣服，他最重要的KPI是给顾客推销店里的“会员卡”和联名信用卡。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儿，每个人都有那么多卡了，谁还想要更多的卡？一开始他一张也推销不出去，不但被老板黑脸还被同事取笑，他只好打电话给我和他爸求救，让我们去办卡。慢慢地，他找到了规律。他发现新移民兜里不大有钱，还想占便宜，所以更容易被说服。“妈妈，我发现如果我跟顾客说今天办一张信用卡你这单可以省25%，他没什么反应。但如果我说你可以省25%，相当于38块钱的时候，他就更容易被说服。”我心想：行，不但学会了“用户画像”，还学会了如何用更具象化的沟通去打动别人。这份工作他一共做了5个月，我问他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一个小小的兼职，教会了他学校不会教的商业道理和妈妈说不通的人生哲理。所以说，我们能给孩子最好的礼物是帮他找到和世界交手的自信和勇气。曾经，人们还相信努力，相信假以时日。
相信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在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中，假以时日地努力也终究会被看见。
今天，在这个倍速的时代，我始终相信那些坚持不走捷径的人，才能走的更远。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路，是所谓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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